生命是一場不得不如此的揮霍,成年後再讀席慕蓉《我摺疊著我的愛》感觸大不同

生命是一場不得不如此的揮霍,確實是有些什麼在累積著悲傷的厚度
──回函 給錦媛

初次閱讀席慕蓉的《我摺疊著我的愛》,正值為賦新辭強說愁的高中時期,那時候還不流行IG,甚至不流行智慧型手機。讀到書中喜歡的句子無法在網上大抒胸臆,於是就抄寫在英文作業簿上,附註幾句自己的心得,摺疊起來、將紙條傳給一樣喜歡詩、喜歡文學的同窗摯友。

書序中,巴岱儀那段關於「揮霍」的文字,時隔多年仍記憶猶新。而作家席慕蓉對揮霍的描寫,更符合當時多愁善感的狀態,每當新的觸動來臨,我們只想自己寫詩,不顧詩本來就存在,也不顧自己是否能完善表達。

而多年後,再次讀起《我摺疊著我的愛》,是邁入三十之際,為了奔喪我匆匆返回家鄉,抓了一本舊書在守夜時看。高中時期讀來端麗的句子,如今嘗出了樸實苦澀的味道;當年與詩共感,如同飛蛾撲火迫不及待揮霍青春的熱切,現在卻覺得揮霍得太多,悲傷在不知覺中聚沙成塔,心想著:要是時間能走得慢一點就好。

《我摺疊著我的愛》是一本能穿越時空的詩文集,沒有艱澀的字句、難以聯想的比喻,卻能喚醒不同年紀裡,我們對詩的熱望。內容談自我和解、談文學情懷,而更多的,是談時間流逝下,所有人事物在偌大的宇宙裡揮霍的痕跡。儘管出版已近二十年,放到現在資訊錯雜、社群爆炸的時空裡,我認為它仍具有凝結時空的力量,能夠穿越一切嘈雜,字字清脆地敲擊我們逐漸冷漠與麻木的心臟。

這本書的魔力在於不管什麼時候讀起,都能喚醒深埋心中的情感,然而它激盪起的並非是浪花四濺,反倒如同一面如鏡的沉靜湖泊,讓人得以停下腳步、好好審視自己。就像是讀了《荒莽》,我不覺地想起失去外婆的母親,儘管娘家逐漸凋零,仍盡責操持著婆家的大小事;就像是讀了《燈下之一》,讓我回顧無數個日夜我多想提筆紀錄家族的大小事,然而每每正襟危坐,打開空白的文件檔,種種想法便四散奔逃。

它喚醒的是那些日常被忽略,卻不敢輕易忘記與深思的種種。年少時讀來浪漫、成年時讀來傷感,而我想老年時讀來肯定別有滋味。畢竟關於生命的揮霍,素來夾雜著狂喜、淚水、悔恨,卻終究會化作深沉的溫柔。

我摺疊著我的愛 席慕蓉

出版社:圓神出版社 / 出版日: 2005-02-25 / 購書連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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